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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墩头蓝”年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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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 年 4 月 7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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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墩头蓝”年谱

传统家庭作坊生产的棉纺品被视为中国资本主义萌芽的标志。在两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时间,江南广大农村急促有序的“滴嗒声”响彻山野,这是木头与竹条相互撞击的声音,一匹匹结实的手工纺织棉布就是这样炼成的。作为一台传统织布机的主要材料,获取它们的方式也仍是就地取材,这当中不存在“交换”。最终,帝国主义用炮舰、鸦片阻断中国资本的萌芽,我们如今只能在教科书读到古人的生活。

织布机还在,织布工匠早已作古。和平县彭寨镇墩头村的曾姓后人们,不敢让这项传家手艺消失,他们的祖先可能正是织布好手,也曾亲身参与数百年前的未有之变局,就像他们面对如今充满希望的新生活。

谁说不是呢?客家人就像中国的“吉普赛人”,哪里有需要,哪里能过好生活,他们就敢去,而且常常是义无反顾的。和平县文联资料记载,曾氏祖先曾官大做过江南通判一职,那里的织染品深受清代乾隆皇帝喜爱,更为曹雪芹文学创作提供了繁华背景。曾官大带着江浙织染技术告老归乡,为家乡织染业带来了一次技术革命。

如果有人带着摄像机采访过曾官大,记录当时的生产、染布和买卖就好了。事实是没有。墩头人不喜欢虚妄崇拜,他们将留下一座梅园书屋的曾克常视为祖先,他们称自己是梅园公的后代。尽管克常先生只是个教书匠,也没有资料能证明他与织染布的联系。

71岁的曾凡洛先生给出了他的判断,织染布也好,读书科考也好,祖先并不看重后人做什么,只要能过上好日子。曾凡洛是个织布好手,手艺是父亲曾庆焕手把手教会的。相比父亲的执着,改革开放初期,曾凡洛的双手告别棉纱转而操上了剃头刀。他面容清瘦,会刨光饭碗的每一粒米,他听人说话极富耐心,这个村民公认的好手,也会无能为力。

在村中心的敦厚围老屋,这里还挂着“梅园书屋”广告喷绘牌,曾凡洛记不清父亲去世的具体时间了,一片嘈杂声中,老人的死亡年限被多数人认定为2011年,曾凡洛有些疑惑地补充到,“父亲去世时已经92岁了。”在那之前,或者说在儿子改行之后,老人的时光仍耗在织布机上,他每天仍与“滴嗒声”为伴,窗内只剩白织灯映照下的宁静,工业纺织品早已完成对市场的占领,消费者热衷满目琳琅的选择,他们轻松忘掉了曾经“地下交易”的紧张。

在本该属于曾庆焕的年代,他成了社会主义国家机器的一颗螺丝钉,计划经济通过指令而非市场需求指挥织布机的转速,国家印发的“粮票”、“布票”、“理发票”……替民众决定了生活的本来面貌,它们就像“具有货币属性”的,能够买通一切的万能通行证。

曾凡洛私下卖过布,他游走在计划经济以外,卖价比布票的定额便宜20%。按照当时的说法,这是“投机倒把”。幸运的是,在这个受近代商业文明浸润的远离政治中心的村庄,即便被抓了现行,也没有多少政治负担。60出头的曾金练是个熟络的包工头,他也帮父亲卖过不少布。试想一下,曾金练挑着箩筐,靠编织袋打掩护,“商品”躲在下面,他走到哪就卖到哪。事实上,躲的又岂只是布,曾凡洛、曾金练及更多未署名的村民,正是通过这种方式,实现了父辈劳动的价值。

1980年代,曾庆焕以象征性价格从政府手中买回织布机,这个熟络的工匠以每天制造8万次“滴嗒声”节奏来安排生活,直到三年前去世,织布机也就永远安静下来了。无论是试图冲破指令的年代,还是工业品来袭、传统手工业江河日下的90年代,曾庆焕一直将棉纱线捏得很紧。在这里,他担当过一家之主的角色,他的喜怒哀乐都留在织布机上。这架连续服役100多年的老家伙,去年底从曾家搬到了墩厚围。

曾凡洛试图给记者展示织布的场景,只见他换了两根竹条,拧了拧一些阀门,但并未成功。织布机还留有父亲生命的遗作,那是一段长约1米的成品布,另一端的25米棉线未及成形,主人便匆匆离世。曾庆焕没给后人留多少遗产,一台织布机,一匹20多米的成品白布,也有做人的道理。曾凡洛将前者搬进墩厚围,但谁也别想打那匹布的主意,“这是父亲唯一的遗产,我要传下去。”这个古稀老人认真地说。

事实上,棉纱线纵横编织而成的白布,遇上蓝树果实流出的蓝色汁水,墩头曾氏的织染布工艺才称得上完整。如今距离最后一批白布与蓝色融合,已经过去好几十年。谁也说不清树种在当地消失的原因,除了墩厚围门前躺着的用来使布料颜色均匀的三块“元宝石”,染布工艺流程恐难再现。

曾姓村民为祖传工艺取了个典雅的名字:墩头蓝。就像山歌唱的:嫁郎爱嫁墩头郎,又会织布开染房;一来阿哥染水好,打扮阿妹好排场。事实是墩头郎开染房,买卖赚钱是首要目的。从挤身资本主义萌芽到计划经济的整齐划一,从经历改革十年辉煌,到沦为谈资,“墩头蓝”大染缸泡着的不只是曾家奋斗史,也有万千中国面孔的喜怒哀乐。

曾庆焕去世后,“墩头蓝”第三代传人退出了历史舞台,据说村里还有一位老工匠,但很久没摸过机器了。曾凡洛等10多个村民帮衬过父辈,如果严格按“耕布—梳布—织布—染布”标准,真正的传人屈指可数,曾凡洛被认为最具代表性。就算他们这一代早就不在村庄事务担任主角,但“六十岁以下的人都不会织布”。

“墩头蓝”传到第五代断层了吗?村民们并不否认。另一方面,村委会去年10月决定采取传统工艺抢救行动,从村里挑选16至20岁的曾姓后人学习织布,“已经有20多人愿意学习,我也是老师。”还没等说完,曾凡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试想一个泥腿子走上讲台的感受吧,他果然是梅园公的后人。

深度中文网  自由撰稿人 周木木(广州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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